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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全裸”乡政府华丽转身 曾曝计生款丑闻

http://www.sina.net 2010年03月25日 11:36 云南信息报
四川“全裸”乡政府华丽转身 曾曝计生款丑闻
当“脱光”的白庙乡政府被无数网友围观后,这个曾默默无闻的小地方又迎来了蜂拥而至的访客们。本报记者 上官智君 摄

四川“全裸”乡政府华丽转身 曾曝计生款丑闻
从上千元的公款招待,到花了1.5元购买信纸,账本上啥都有。供图


  乡政府“裸奔”前后

  今年2月5日,四川省巴中市白庙乡在自己的网站上,公布了今年1月、2月的“公务费”。事无巨细,毫无隐瞒,从上千元的公款招待到花了1.5元购买信纸,均一一直列。3月12日,这份账单被转发至国内一些知名论坛,随即引发网络热议。白庙乡政府也因此被誉为“全国第一全裸乡政府”。

  作为一个偏僻且贫穷的乡镇,白庙乡基层领导者急切的盼望着能改变得不到乡民信任的现状;作为政策研究部门,专家学者们同时也需要一块民主改革的试验田;而对于白庙乡的上级管理者巴中市来说,他们更希望有人能率先站出来做个榜样。三个愿望从不同的点出发,却因为“阳光政务”而最终碰撞在一起,并产生出美妙的火花——看似偶然的网上“晒账本”行为,其实也是大众对于“阳光政务”热情背后的必然。

  无论如何,白庙乡的走红,有着基层管理者在执政理想上的进步,却也伴随着方式上的不完善,与此同时,公民愿望以及政策实施难度的冲突,也在这里体现。

  白庙乡印象

  足够偏僻 足够火

  ——经济不发达、没有太多特色。如果没有这次网上“晒账本”,白庙乡几乎没有出名的可能。

  统计资料显示,2009年全白庙乡农民人均纯收入仅3393元,在巴中市排名垫底。正如巴中市政府网站上宣传的那样,这地方足够偏僻。从巴中市起程,50公里的路程,由于道路破旧要花费至少一个半小时。

  一条土路从乡政府门前横穿而过,这就是白庙乡的“主街”,两侧分布着屈指可数的几家饭店和小商店。尽管看上去仍显寒酸,乡政府所在地多少还有些城镇模样。而那些在平均海拔千米的村落,以三五户人家为一个中心点,远远散落在山腰或山脚。

  然而现在,这条土路上的平静,却被纷至沓来的记者打破了——今年2月5日,作为乡党委书记的张映上,在四川省巴中市白庙乡的“主页”上,公布了今年1月、2月的“公业务费”,事无巨细,毫无隐瞒。

  刚开始时,这些数字并未能引起多少注意,然而在一个多月后,这些材料被网友发现并转载到国内知名论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个处于四川东部地区、偏僻而又闭塞的贫困山乡,名气一路攀升,被冠以“中国第一全裸乡镇”的名称。

  从3月中旬开始,陌生人的到来,给这个小乡镇带来些许狂欢的气氛。平时经常无所事事的乡民们有了新的事情做——接受采访,或者看别人接受采访。

  白庙乡就这样在喧嚣中成名了。

  首次出名

  乡政府曾失民心

  张映上真的很忙。在他的妻子看来,甚至已经超出一个贫困乡的党委书记该忙的范畴。“才一个星期,我看他已经开了一年里能开的所有会、见了这辈子能见的所有的记者、写了当支书这几年能写的全部的材料……”

  张映上确实该忙,因为现在他和他的白庙乡,正“红到发紫”。尽管这份忙碌,来得突然,却期盼已久。追根溯源,正是自己一个月前亲手策动的那场改革。

  其实,白庙乡的出名不止这一次。2007年那次虽不如这样“全国闻名”,却也在巴中当地引起不小的轰动。有村民说,他们那次也算“火了一把”,原因是:“我们联合起来搞翻了几个当官的。”到今天为止,56岁的张文才依旧为当年的行为骄傲不已。对于这个深处大山中的农民来说,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为胆大、最为“出格”的事。

  2007年年初,白庙乡忽然爆出乡政府私收计划生育超生款的丑闻。当时流传在乡民间的说法是,白庙乡的乡领导,借计划生育之名,乱开白条大收罚款,而这些钱都流入了乡领导的腰包。

  刚开始,一些因为被罚而想要拿回钱财的村民,找到懂法律的村民黄开智寻求法律意见。紧接着,寻求帮助变成了联名上书——在多方求证之后,手握足够证据的黄开智,暗中找到了乡里100多名共产党员,共同写了一份《请求书》,要求上级部门严查此事,并罢免几名乡领导。为了让上级部门重视这件事情,他们甚至在那份《请求书》上盖满了手印,连同证据一并寄了出去。当年的9月底,几个涉案的乡领导都被处理。

  这100多名共产党员中,就包括张文才。因为自己的儿子无端被罚700多元,他主动要求参加了这次联名上书。在后来成功罢免涉案领导后,他发现其中几份重要证据,正是出自于他的手。

  “当时上边的领导都想低调处理这个事情,但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没有好久,几乎全市都晓得这个事情了!”张文才说,这种关乎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情,注定无法隐藏。几乎与白庙乡的《请求书》一起,各种传言也同时传到了巴中市的各个角落。人们对白庙乡政府的信任,一度丧失。

  试验田

  民主议会和转机

  就在群众对白庙乡的信任处于最低点的时候,2007年11月,张映上由其他乡镇调任白庙乡党委书记。除了提高本地的经济水平,他还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难题——怎样让乡民重新相信政府,重新树立起政府的形象。

  张映上甚至想出了类似小学生家访的办法,派乡政府工作人员一家一家的走访,希望以此与村民建立起感情上的联系,最终得到他们的信任。可就算这样诚恳和颇为费劲的方式,依然没有奏效,村民仍然疑虑重重。“我一度觉得自己不适合当乡党委书记,那段时间是我从政以来最难熬的。”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2008年底。张映上在一次会议上,认识了世界与中国研究所所长李凡。彼时的李凡,正同四川省委党校新农村建设研究中心副主任彭大鹏一起,四处寻找一个能让他们作为试验田的乡镇,进行新农村建设方面的研究。张映上将自己的烦恼告诉了李凡。而李凡在听了张映上的求助以后,感觉自己的试点正可以选择白庙乡。他给了张映上一个建议,那就是进行民主议会。

  回家之后,张映上开始着手准备。可民主议会进行的方式,依旧是个问题。在与乡政府其他干部讨论过几次,并听取了李凡和彭大鹏的建议之后,2009年5月,张映上决定开始从“状王村”院坝梁村开始推行试点村务议事小组——让村民自己对民生项目进行表决。

  他们还制定了详细的规章制度:村委会自制选票,自定规则;赞成票超过80%,方案才能通过;乡政府只在一旁监督,并不参与。尽管当初是抱着忐忑的心情开始的民主议事,然而所带来的成效却让张映上喜上眉梢:“从那以后,那个村告状的越来越少了。因为决定都是老百姓自己做的,执行起来也顺利得很。比如低保户的评定,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有人因为觉得不公平而闹事。”

  一块“阳光政务”的试验田就这样适时地诞生了。

  领头羊

  说“不能说的秘密”

  其实早在2005年,白庙乡隶属的巴中市巴州区,就响亮地提出“打造阳光政府”的口号。

  那是在市委书记李仲彬刚调任巴中时,甚至还出台过一份名为《巴中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的地方性法规,要求各乡镇按照要求开展政务公开工作,并进行了很多在现在看来也颇为开明的举措。

  然而令李仲彬感到尴尬的是,经过几年推动,尽管巴中市大多数乡镇已经“适当”地透明起来,却始终没有哪个乡镇肯拿出更为实际的行动来支持李仲彬。各政府部门的财政支出,也在这样一种欲说还休的状态中,成为了“不能说的秘密”。

  面对这样的尴尬局面,李仲彬与巴中市组织部副部长王国旗以及巴州区廖伦志书记进行了一次长谈,他希望通过王国旗和廖伦志,帮他在巴州区的机关单位找出一只“领头羊”来,率先推行财务公开。

  “王副部长作为一名组织部长,如果由他向市里有关单位提出公开意见,相信别人更愿意接受一些。而且如果由区里首先打开局面,相信自下而上的改革就更容易了!”有了这样的想法,廖伦志与王国旗一起,先后找到区交通局、区民政局等单位,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依然屡屡遭拒。

  “这些单位回绝我们的原因几乎都是一样的,他们每年有大量办事招待事宜,公开财务对办事不利。” 推行公示的努力,李仲彬与王国旗持续了近两年无所收获。没人愿当这只“领头羊”,财务公示陷入了停滞。

  而此时,由李凡和彭大鹏共同打造起来的白庙乡这块“试验田”,却搞得风生水起。

  通过民主议事会议这种方式,张映上的白庙乡不仅改变了乡政府在群众当中的印像,更渐渐博得了乡民们的信任,而这种信任所带来的直接效应就是,乡民们愿意跟政府坐下来,用民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在得知白庙乡的情况后,李仲彬心里一亮:“何不如趁热打铁,就由白庙乡来做这只‘领头羊’!”

  上网公示

  财务“全裸”出镜

  进入今年,张映上和乡领导班子决定召开一个全乡民主议事会。

  1月24日,白庙乡全乡第一次民主议事会召开。来自全乡的72位代表参与讨论乡政府今年财政预算草案。与此同时,将白庙乡打造为“试验田”的李凡、彭大鹏以及想让白庙乡当“领头羊”的巴中市委党校副校长王国旗,也在一旁观摩。

  对于这次会议,张映上既紧张又兴奋。为了做到公平,他还特意找了一些有反对意见、爱挑刺的群众来做代表。“议会就是要有不同的声音才行。”

  会议第一个议题,是对乡财政所长欧明雄公布的财政预算方案进行讨论。让张映上兴奋的是,立即就有代表提出:“我们村的农网改造为什么不完成?希望政府给老百姓一个明确答复。”

  “农网改造确实存在问题,我们在今年要千方百计想办法完成。”乡长欧明清说。接着,乡道路硬化的问题也被多次提起。乡领导反复解释目前是因为中石化的勘探工作导致道路暂时无法施工,只要一完工,马上修路。

  会议最后,代表们票决出了白庙乡今年最急需办的三项公益事业。

  “巴中的党内民主推动社会民主的重大实践。”对于这次会议,旁听的李凡过后给予了这样的评价。同样处于兴奋中的彭大鹏和王国旗,在饭桌上以玩笑的口吻鼓励张映上:“既然都公开到这种程度了,何不把你们的公共业务开支费用也一并详细公开呢?”

  于是,《白庙乡2009年财政决算情况说明》、《白庙乡2010年财政收入项目表》、《白庙乡2010年财政预算支出项目表》和白庙乡2010年1月、2月《乡政府机关公务费开支表》被挂上了白庙乡网站。

  至此,“全国第一个全裸乡政府”正式“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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