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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梦”的城市进程:吹响特区的新口号

http://www.sina.net 2010年03月09日 11:34 南方都市报
“深圳梦”的城市进程:吹响特区的新口号
当时的深圳繁华区:工人文化宫、深圳戏院一带。

“深圳梦”的城市进程:吹响特区的新口号
幼儿园小朋友和“鬼佬”合影。

“深圳梦”的城市进程:吹响特区的新口号
当年的罗湖火车站很简陋。

“深圳梦”的城市进程:吹响特区的新口号
美国人Leroy 1980年到深圳旅游,拍出来的深圳有今日婺源的韵味。


  纪念深圳特区建设三十周年深圳梦●城市进程

  1980年,特区就是不一样

  今年56岁的国企老员工老王回忆1980年深圳发生的大事,记忆模糊,他说,1980年,他还在韶关一个工厂开车,经常运送设备到深圳,了解到这里的待遇比韶关高,于是在1982年毅然来到深圳。他对那个年代记忆最深刻的是,来深圳没多久,就用上了日本的原装进口电饭锅,全家人兴奋了好多天,觉得特区就是完全不一样。

  老王1982年之后就能买上的日本原装进口电饭锅,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源自1980年那年几件大事。1980年8月26日,“经济特区”以法律形式肯定下来;随后,罗湖区开始建设;也就在这一年,袁庚在蛇口打出了“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革命性大标语;此外,与老王切身相关的一件事情也发生了,中国第一个商品房小区东湖丽苑诞生。因为几年后,他住进了当时还崭新的滨河新村。

  特区建市

  吹响经济体制创新口号,深圳梦起步

  如果说1979年是深圳梦的原点,那么1980年,这个梦想就正式起步了。而特区建市就是这个梦膨胀和起步的推动力。

  1980年3月24-30日,受党中央、国务院委托,国务院副总理谷牧在广州召开广东、福建两省会议,讨论两省对外开放的问题和措施,将“出口特区”定名为“经济特区”。8月26日,中国人民共和国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十次会议决定:批准国务院提出的《广东省经济特区条例》,正式宣布在深圳、珠海、汕头设置“经济特区”。这就意味着深圳特区正式诞生,“它的诞生,是炸开了当时经济体制的一个缺口,将深圳推向了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深圳的巨变源头开始,深圳梦开始起步。”综合开发研究院旅游与地产研究中心主任宋丁表示。

  特区建市前后,深圳建设已经吹响号角,到1980年,特区轰轰烈烈的建设则已经开始。“那个时候,火车站就是几间破旧的砖房,一排由茅竹搭盖的屋子,组成九龙海关、深圳火车站和中国旅行社。整个深圳开始变成一个大工地,四处桩机轰鸣,汽车穿梭不停,尘土飞扬,一派热气腾腾的建设景象,中午,我站在泥泞的路边,还吃到了香港快餐车运来的热面包。”这是在1995年一次名为“鹏城今昔”的征文中,来自武汉的侯茅回忆自己1980年春天到深圳的情景。

  “从这一年开始的深圳梦,最初可能很难以具体,更多是忐忑不安的梦,是英雄主义的情结。”宋丁认为,这种英雄主义情结在上世纪80年代青年的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当时第一批特区建设者对改革所表现出来的大无畏的勇气和大刀阔斧的作风,他们吹响了经济体制改革的号角,引领很多人为理想生活前赴后继,让深圳梦一步一步成为现实。

  “当时的深圳梦物质情结并不重,只要领导一句话,大家就一心扑到要做的事情里面去了,只能承认,那时候的深圳梦更加纯净,充满理想主义色彩,和今天纯粹的淘金梦不是一个概念,深圳梦的起源并非单纯的淘金梦。”一民间观察人士如此阐述他所理解的深圳梦的起步。他说深圳从此之后,做了很多创新的事情。

  罗湖区开发

  深圳城市化由此起步,繁荣之梦有了现实雏形

  “我不知道有罗湖山,是哪个位置呢?”从小就生活在深圳的老深圳人吴花说,“那个时候,没有报纸,没有电视,很多东西都不知道。”其实和吴花一样不知道罗湖山的深圳人太多了,就连对深圳历史有一定研究的宋丁也不清楚罗湖山和罗湖的关系。不过,他表示,如果深圳建市是从挖罗湖山开始,肯定意义重大。

  吴花和宋丁所不知道的罗湖山,如今可以在一个叫Leroy的美国人的相册里面看到,1980年,他来深圳,无意为深圳拍下来迄今为止最早最美的一组早期照片,这组照片里面,其中一张的背景就是罗湖山,估计Leroy是最后为它留影的人,因为两个月之后这座山就被挖掉了。

  1980年,正是这座山,掀起特区起步后的第一场风波。1980年10月,在首选从罗湖还是上步路打响特区开发的第一炮时候,全市上下出现了空前激烈的大分歧、大论争。此事一直争论没有结果,直到1980年8月的一天,曾参加“特区条例”策划和起草工作的国家进出口委员会副主任江泽民来到深圳,在市委书记秦文俊、黄施民的陪同下,亲自到罗湖考察。江泽民四周环视,然后指着罗湖山问:“这山有多少土方?”秦文俊答:“两座山大约有90万立方米,正好用来填罗湖区的低洼地带。”说话间,乌云滚滚,说话人还来不及躲避,瓢泼大雨便倾泻下来,地势低于海平面2米的罗湖低洼地带,霎时间变成了一片汪洋泽国,大小马路变成了一条条纵横相交的小河,公共厕所里面的脏纸、粪便也漂到街上来了,从罗湖桥那边走过来的香港客人,一个个挽着裤子,提起鞋子,捂住鼻子,在深水里摸索前行。江泽民目睹此情景,感慨万分,如果他不是亲眼看见,怎么也想不到深圳的暴雨如此厉害。秦文俊趁机说,国门这个样子,不开发搞好,行吗?正说着,脚下一滑,差点跌到,他竭力站稳,无奈地说,双方的争论,回去再慢慢向你汇报。江泽民笑着说,老天爷都替你们汇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争执结束,罗湖区的开发不久就全面展开。

  “如果说蛇口的开山第一炮是中国工业化启动的原点,那么罗湖的建设就是深圳都市化的起点,是深圳城市化的革命试验田,为深圳梦建立起一个微小但是却很现实的雏形,从这里开始深圳才走向城市化和急剧的城市变化。”宋丁表示。

  袁庚提出两大口号

  深圳淘金梦发端,平等创新思想开始萌芽

  在蛇口港附近,一块大广告牌已经在那里竖立30年,每个从蛇口港进去的人,都能看到它巨大的两行字: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上世纪80年代的蛇口,是一个造梦的年代,袁庚就是一个造梦和实现梦想的人,他在这里用创新的制度和自由的思想将蛇口变成了一个中国青年的“延安”。老蛇口人常林石认为,当年自己和很多到蛇口的热血青年一样,怀着“投奔延安”的心情来到蛇口。“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个标语,给他的感觉就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蛇口的花草都特别芳香”。不过,追溯这句口号的来源,它出来时曾引起不小的风波。

  曾在蛇口工业区办公室负责宣传的邹富明说,这句口号最早于1980年出现,由袁庚提出来,是因为两件事,一件是“4分钱”风波,当时蛇口工业区600米长的码头要开工,承建商交通部四航局为调动工人积极性,施行超额奖励制度,但是因为有人反对,一直报告到当时的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那里才重新实施;另外一件事就是当时的资本家给袁庚上了一课。招商局买了一座楼,卖楼的人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天是星期五,袁庚开了2000万的支票给对方,对方拿到支票以最快速度将这钱送到银行,因为第二天是周六,银行不开门,如果当天不送去,就要损失3天利息。

  这两件事触动了袁庚,他写了六句话: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顾客就是皇帝,安全就是法律,人人有事干,事事有人管。由于当时出来后争议太大,就选择了“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作为口号。为了保证这枚观念的炸弹在蛇口人心中炸响,袁庚冒着政治危险将它制成巨型标语,立在破土开发的蛇口工业区最显眼处。标语一出来,有人大声叫好,也有人说蛇口崇尚拜金主义。一直到1984年邓小平对这个标语进行肯定后,争论才平息下来。

  “当时在蛇口的每个人都有理想一样,蛇口培训中心的门口每晚都灯火通明,里面都是在充电的年轻人,那时蛇口就是一个现实版的乌托邦。”常林石认为,袁庚提出的不仅仅是口号,而是蛇口创新思想的一种延续。

  “从某种意义上,蛇口梦当时也是深圳梦的一部分,它在某种意义上当时比深圳特区走得更快更加先进,为深圳梦的开端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模板和雏形。”一位民间观察人士指出,蛇口的这句标语不仅仅是蛇口的,也是后来深圳发展速度的印证,1980年后的深圳建设中,处处都体现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本质,这句口号成为改革开放的标签,更开启了中国现代商业精神之先。这也是深圳产生巨变的一种可能性,这让深圳的淘金梦开始演变为现实版,无数的外来者涌进了这个城市,为这个城市增加了新生的力量。

  中国第一个商品房诞生

  深圳梦就是敢为天下先,黄土变成金

  在《深圳国土房产管理改革开放30年》一书里,可查阅到一些老照片,骆锦星和香港妙丽集团签订的协议是手写文件,签订于1979年12月31日,而政府批准执行的文件发于1980年2月10日,文件落款——— 深圳市革命委员会。

  “没有1980年的第一个商品房,也许就没有深圳房地产在国内今天的成就和高度,它拉开了中国房地产开发的序幕。”宋丁认为,当时那些敢为天下先,用于创新制度的梦想,都是今天深圳的精神财富,应该发扬光大。

  《敢为天下先,黄土变成金》是1980年担任深圳市房管局副局长兼罗湖区建设工地总指挥的骆锦星在1995年一次“鹏城今昔”中写到的一篇文章的标题。1980年,特区建市之后,建设规模逐渐扩大,特区建设者们住房显得尤为紧张,有的老少三代同房,有的住在水沟边的草棚里面,从外地调来的干部没房住,几十人住一间房子,单靠市里拿出的150万元的建房费,无法解决这些问题。

  “那时就有香港人对我说:‘你们是捧着金饭碗没饭吃,英国女王能把黄土变成金,你们共产党为什么不能将黄土变成金?’”一语惊醒梦中人。但是,和香港人合作开发土地,在当时是有很大政治风险的。骆锦星不敢贸然行动,直到省委书记任仲夷说:“要走政策的边缘,要利用政策,特区要特。”骆锦星才有一个胆大的想法,就是采用补偿贸易法,深圳出土地,香港投资商出钱,建成房子之后按比例分房子或分利。为让这种想法可行,骆锦星还搬出了马克思的《资本论》,里面写道:“国家转让土地使用权,向土地使用者收取土地使用费,即地租。”骆锦星如获至宝,当晚就抱着这本书去找市委书记张勋甫,这个想法终于变成现实,以后,骆锦星更是将这句革命导师的话当圣旨,击退了很多指责他出卖国家主权的人。

  很快,1980年初,骆锦星就和香港妙丽集团的刘天达成一致,在东湖划出一块土地建设一个叫东湖丽苑的华侨新村,建成之后进行利益分成。据了解,这个东湖丽苑图纸出来后仅3天,108套房子就一售而空,主要为香港人购买。这个楼盘也成为深圳的第一个商品房,同时也是中国的第一个商品房社区。

  “这在当时可能是无意,但是在今天看来,这却是中国第一个商品房的雏形。”常林石认为,这个事件体现出来的最大特点就是“放权”,这才是改革的本质,在深圳发展的早期,蛇口在这点上表现尤其明显。很遗憾的是,现在深圳开始慢慢地失去了这些特点,它很多改革都在原有的体制里面兜圈圈,制度创新没有突破,现在官员的行政级别和机构设置和内地已经没有任何差别,无特可言,当年深圳政府机构办事的雷厉风行现在已不是深圳特色,再往前走,还能走多久,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这才是应该现在考虑的。

  深圳梦·数字

  ●据当时在市委工作的吴松营描述,1980年,市委、市政府选中了当时的福田公社上步大队的一片荒山建办公大楼,同时在荒无人烟的通心岭建起机关饭堂和5幢干部宿舍。

  ●时任深圳市房管局副局长兼罗湖区建设工地总指挥的骆锦星描述,从1980年到1981年,短短一年多时间,仅房地产公司,就吸引外商在罗湖区投资40亿港元,订租土地4.54万平方米,深圳收得“土地使用费”2亿多港元。

  ●当年的基建工程兵王德敏说,1980年3月,我带新兵在鞍山训练完后,来到深圳,当时深圳最高的一栋楼就是深圳旅馆,只有5层楼,我们建设的第一栋楼是市委大楼。

  ●1980年后,内地人员大量到来,蔬菜供应紧张起来,菜缺,价涨,市委市政府一面四处组织货源,一方面叫果菜公司建设菜地,组织生产。于是在罗湖区的蔡屋围、黄贝岭、笋岗一带租地2000亩。

  ●“东湖丽苑”的一炮成功,让深圳人大大开窍,他们很快拿出新方案,提出了收取土地使用费的思路,每平方米收土地使用费4500港币,这个地价仅相当于河对岸的香港的1/11。

  ●经中央批准,最初的深圳特区像一个狭长的大饼,长49公里,南北最宽仅7公里,面积为327.5平方公里。根据专家设计的蓝图,市委、市政府决定先期开发上步片区,面积为38.5平方公里。

  深圳梦·语录

  当时深圳有“三怪”:“三个蚊子一盘菜,三个老鼠一麻袋,三个蚂蟥围一条裤腰带。”

  ———早期到深圳的工程兵给当时环境的总结

  南生,你就去当特区的第一个孙悟空吧!

  ———1980年,吴南生被“点将”送到深圳,习仲勋对他说,不久,他被任命为广东省委书记兼深圳市委第一书记,并于6月13日乘火车来到了还是一张白纸的深圳

  说到最后,还是要把经济建设当作中心。离开了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就有丧失物质基础的危险。其他一切任务都要服从这个中心,围绕这个中心,决不能干扰它,冲击它。

  ———1980年1月16日,邓小平在中共中央召集的干部会议上所说,后被归纳为“发展才是硬道理”

  我们绝不应该保持前两年每个育龄妇女平均生2.3个孩子的生育水平。为使我国人口将来不再有大幅度增长,应该在今后30到40年内大力提倡每对夫妇生育一个孩子。

  ———1980年,宋健在《光明日报》撰文

  1980年,我在供电局上班,当时是学徒工,工资18元,很少,可是18元在当时真的很好用,因为那个时候可以买不少东西,现在很贵的红杉鱼那时才卖两三毛一斤。

  ———深圳供电局老员工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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