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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梦的诞生:一个有浓烈政治使命的经济特区

http://www.sina.net 2010年03月04日 10:18 南方都市报

  30年·深圳梦

  总第贰期

  定义篇

  纪念深圳特区建设三十周年

  深圳梦的发端

  深圳有梦,从2000多年前就开始了

  1979年,深圳还只是“省尾国角”的一座边陲小镇,30年后蜕变成为比肩上海广州的国际大都市。这个奇迹的背后,潜藏着一个沉甸甸的深圳梦。那么,深圳的原始梦是什么?深圳为什么先天就和梦想有关?深圳建立特区的时候,又如何描摹这个城市的蓝图?

  “深圳有梦,从2000多年前就开始了。”在深圳民间独立观察人士的调查中,千年历史的传承让深圳梦有了深厚底蕴,这激励着我们去穿越时空去解读深圳梦的发端:它既涵括了放眼看世界的胸襟,也具备海纳百川的商业理想;既充斥激流勇进的改革意识,还蕴含着官风清廉民风淳朴的城市品格。

  历史注定这30年将在新中国这棵参天大树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刻的年轮。很多老深圳人在接受采访时,表达了这么一种情怀:深圳以独特的方式感召每一个与她心心相印的梦想者。不管这个城市如何发展,梦是她惟一始终携带的行李。

  1 深圳的原始梦:2000多年前蛇口是海上丝绸之路必经地

  “深圳有梦,从2000多年前就开始了。”《深圳村庄30年》总策划、深圳民间独立观察人士陈宏在亲历查证中发现这个历史新证。千年的传承,让30年的梦有了深厚底蕴。

  陈宏说在拍摄“深圳村庄30年”记录片过程中,发现蛇口是2000多年前的中国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地。“当时中国要出海,或者海外要到中国,深圳蛇口是中间指定的供水、补充粮食的停靠点。这个地方就是深圳人(虽然当时尚无深圳的概念)睁眼看世界的最早的开端,蛇口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关口。”在他看来,深圳改革开放史,比国内很多城市要久远多了。

  更让陈宏津津乐道的,是他的另一个发现。盐田一个叫做高岭村的地方,风光绝佳,但是已经废弃了,村民都搬到山下住。据他考证,这个村庄旧址的历史有四五百年,祖先们早期漂洋过海到南洋创业,吸取当地很多欧式风格。即使是孩子上课,也不是中式私塾,而是西式学堂。“你到那里,会发现整个建筑结构都是欧式的,自来水管早已采用铜管。排水系统非常发达,下大雨,从不会形成堵塞。据村里老人回忆,上世纪50年代就用上了自来水。”

  在深圳一些社会历史学家的考古论证中,深圳历史上有多次大移民。据研究者介绍,中原赫赫有名人物的后代,不少人“移民”到岭南,从岭南再迁移到深圳,形成这么一个人文群落,保留一些文化底蕴下来。这些人天生桀骜,不愿抱残守缺。到了近代,不少人把深圳作为跳板,漂洋过海到南洋做生意,启蒙了深圳的商业意识。后来深圳作为改革开放的新锐代表,有着从骨子里传承下来的基因。

  “这就最原始的深圳梦。一个是胸怀世界的开阔视野,一个是孜孜不倦的商业梦。它在骨髓中已经形成了天然的磁场,只有激情、开阔、胆识与创新才和她的血脉息息相通。”陈宏说,俯瞰最近30年来的深圳,是一个敢于突破框架打破禁锢,不会安于现实勇于挑战自己的精神代表。在他眼里,深圳梦可以概括为:从古到今的深圳,一切皆有可能。

  2 深圳梦的诞生:一个带有浓烈政治使命的经济特区

  深圳梦有了远古历史的基石,那么近代深圳梦的发端又是什么?为什么呱呱落地的深圳,一出生就呼吸着和所有城市截然不同的气息?

  描摹城市雏形,深圳注定和水有关。时任市委书记张勋甫回忆了深圳市名的由来。1979年初,省委发出深圳建市的通知,常委会研究市名,叫宝安市好还是叫深圳好?有人提议,深圳同时有深水的意思,特别是广东、香港的同胞认为是好意头,是发大财的好地方。在获得中央的认可后,“深圳”作为好意头开始了拔锚起航的征途。

  穷则生变。当年最早向广东省委正式提议创办特区的省委书记兼深圳经济特区首任市委书记吴南生回眸鹏城发展史。吴老介绍,1979年初他提出广东是否可以先走一步,建议在沿海划出一个地方,用比较特殊的政策,单独管理,引进外资。这个想法得到了省委第一书记习仲勋的赞同。吴南生回忆,《特区条例》从起草到13次修改再到批准公布,只有短短的2000多字,却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可谓是字字推敲。

  1980年8月26日,《特区条例》获准通过,中国最早的经济特区———深圳经济特区宣告诞生,争论许久的“深圳的斯芬克斯之谜”有了定论,深圳也正式拥有自己的生日。

  在风云突变波澜曲折中杀出血路的深圳,有了名正言顺奋力一搏的底蕴。回顾特区所走过的历程时,曾经力排众议坦言“要杀头就先杀我吧”的吴南生认为:特区最大的功劳就是突破。

  时至今日,深圳各路专家学者和官员都认同这个观点:梦想者邓小平在这里撒下梦的种子,深圳经济特区成为一个应许之地。经过30年的描绘、积淀与饲育,这个符号已血肉丰满。

  “深圳是一个政策的产物,深圳梦其实是基于强烈的国家使命和政策意图,它最初发端是国家历史价值的产物,还不是一种纯粹的民生。名字虽然是经济特区,但启动有政治任务。”深圳综合开发院旅游和地产研究中心主任宋丁剖析深圳梦的发端:当时的中国怎么走出困境?怎么解决国家走向富强,老百姓过上好好日子的迫切问题?之前做了很多试验,但都证明是失败的,没有走到恰当路线。深圳经济特区的一个节点是转换了思维,试图通过经济打开窗口,解开几十年甚至几千年的困惑。

  “所以深圳梦听起来很浪漫,但其实也很残酷。”宋丁说,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风筝,承载着无数建设者的理想和热忱,但线在国家手上。毫无疑义,深圳梦成为中国梦的一个生动化身,是全国10多亿人的梦的指向。

  3 30年前南下的人潮,他们都有过人胆量和想法

  从特区成立那天开始,深圳饱受质疑,但“深圳人”却是一个载满赞誉的称号。一个再神奇的城市,都来自一双双平凡无奇的手的催生。一个城市的高度,终将来自人的高度。

  阐释最早那批老深圳人的深圳梦,有财富梦、香港梦、栖居梦,也有海洋梦、国际梦、时尚梦,还有文化梦、成家梦、创业梦。所有梦想的源头,是什么?解读活生生的个体,我们需要一个多棱镜。

  “30年前,来深圳的都是有点胆量、有点想法的人。”深圳综合开发院旅游和地产研究中心主任宋丁说,他们的能力在原有体制下不显山不露水,但在深圳,只要抱着一腔热血和想法,个人能力和价值就能够得到大的发挥,找到一片自己主宰的天地。你不管从哪里来,什么身份,一律在相同起跑线,深圳不会小看你,不会亏待你。这种开放格局在80年代的内地是不可想象的。

  黄南美,深圳红荔书画馆馆长、知名老书法艺术家及慈善家,1982年从部队转业选择了新生的深圳,最初担任中央建材部深圳办公室主任。他回忆说,到深圳的第一代创业者非常艰苦,非常朴实。他们来深圳就是想做点事。所谓的奢望,大概是到沙头角买一些时髦的东西,比如香皂、毛巾、化妆品。黄南美告诉记者,后来深圳政府给他特批了6个营业执照,让他帮助深圳搞文化事业。“当时的梦很简单。发财?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如果要发财,早就可以发了,你想我手里有6个营业执照啊,我就算捡垃圾,也可以发了。”

  退伍军人出身的陈志明,1979年放弃了到惠州当副市长的待遇,来深圳做开荒牛,担任原广东省东江深圳供水管理局(东深水务局)局长,负责深圳和香港两地的供水工程问题,这在当时是一个重要衙门。谈起来深的缘起,他说,此前在各大城市都任过职,听到成立经济特区后坚决要来。“我是穷苦人出身,为国家创造财富,为人民解决生活问题,我当时义无反顾。”

  今年79岁的深圳画家李玉凯,在80年代从家里的黑白电视看到一个车水马龙、电灯通亮的繁华城市,逐渐对广东南部一个叫深圳的地方心生向往。1994年,正式退休了的李玉凯释放多年的压抑,带着他的梦想和才情从北方来到深圳,那一年他已过花甲之年。他向记者坦言,他向往深圳那一份自由和机遇。

  这个时候,具有商业智慧的企业家也崭露头角。1979年11月,宝安县罐头厂的领导骑着单车接待了百事可乐公司代表李文富,李文富也骑着单车考察了深圳。1981年,百事可乐在深圳正式建厂,成为第一家投资深圳的世界五百强企业。

  天时地利具备,各地一大批满怀抱负却无处施展的青壮年成为特区的主角。曾任招商局科技集团驻美首席代表的过永鲁说,当年的蛇口就像革命时期的延安,吸引着大批人满腔热情奔赴而来。

  北大客座研究员、深圳财经作家徐明天十多年前曾经放弃内地政府部门的铁饭碗到深圳当普通职员,并逐渐变为一个老深圳人。他觉得,深圳是改革试验田,束缚少,限制少,在内地不能做的事、做不成的事,在这里都能做,而且做得成。深圳30年,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创业磁场,越滚越大,吸引力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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