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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是深圳梦不可忽略的原始催化剂

http://www.sina.net 2010年03月03日 11:14 南方都市报

  退伍军人出身的陈志明,1979年放弃了到惠州当副市长的待遇,来深圳做开荒牛,担任原广东省东江深圳供水管理局(东深水务局)局长,负责深圳和香港两地的供水工程问题,这在当时是一个重要衙门。谈起来深的缘起,他说,此前在各大城市都任过职,听到成立经济特区后坚决要来。“我是穷苦人出身,为国家创造财富,为人民解决生活问题,我当时义无反顾。”

  今年79岁的深圳画家李玉凯,在80年代从家里的黑白电视看到一个车水马龙、电灯通亮的繁华城市,逐渐对广东南部一个叫深圳的地方心生向往。1994年,正式退休了的李玉凯释放多年的压抑,带着他的梦想和才情从北方来到深圳,那一年他已过花甲之年。他向记者坦言,他向往深圳那一份自由和机遇。

  这个时候,具有商业智慧的企业家也崭露头角。1979年11月,宝安县罐头厂的领导骑着单车接待了百事可乐公司代表李文富,李文富也骑着单车考察了深圳。1981年,百事可乐在深圳正式建厂,成为第一家投资深圳的世界五百强企业。

  天时地利具备,各地一大批满怀抱负却无处施展的青壮年成为特区的主角。曾任招商局科技集团驻美首席代表的过永鲁说,当年的蛇口就像革命时期的延安,吸引着大批人满腔热情奔赴而来。

  北大客座研究员、深圳财经作家徐明天十多年前曾经放弃内地政府部门的铁饭碗到深圳当普通职员,并逐渐变为一个老深圳人。他觉得,深圳是改革试验田,束缚少,限制少,在内地不能做的事、做不成的事,在这里都能做,而且做得成。深圳30年,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创业磁场,越滚越大,吸引力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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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是深圳梦不可忽略的原始催化剂

  与深圳山水相连的香港,始终是一个无法绕开的重要角色。在深圳特区呱呱落地的最初哺育期,香港是深圳成长的原始催化剂。

  “在深圳建立特区之前,发生过100万人四次大逃港的历史。”一些老深圳人回忆,1979年5月,来自惠阳、东莞、宝安80多个乡镇的7万群众扑向深圳的海防前哨。最后外逃3万人,对于只有11万劳动力的宝安县来说,是一次空前的大失血。

  今年86岁的原宝安县公安局副局长曾发对于深圳人的香港情结深有体会。曾发是土生土长的深圳人,70年代曾在江门任市长,80年代退休后返回深圳。他告诉记者,当时偷渡人太多,农忙的时候几乎找不到人来种田。在建立特区之后,逃港的现象几乎一夜杜绝了。80年代初,香港就像天堂一样诱惑着深圳。他记得,因为香港的东西便宜,当时不少深圳村民到香港拿东西过来卖,最夸张的是有人穿了8件衣服,所有兜里全是从香港贩回来的新奇玩意:雨伞、录音带……他记得一条小裙子卖1块钱,深圳人就好像见到宝贝一样。

  这个时候,香港人也频频向深圳招手。时任深圳市委书的张勋甫回忆说:“光是我保留下来的港商名片,就装满了一大袋子,足有好几斤重。有时候合影,后面一站就是一排港商。”张老说,深圳靠近香港最有利的特殊条件不能忽视,应该探索一种更好的形式,允许港商投资或与我们合资建设厂房、住宅。

  在深圳历史上,香港人到深圳投资的第一项目是房地产项目,刘天就成为第一个到深圳投资的香港人。据说,当时深港两地合作的楼盘是“东湖丽苑”,第一期共有108套新房,刘天就把房子的图纸设计出来后在香港叫卖,还在图纸上的房仅3天就一售而空。

  袁庚,这位被认为是用政治生命孤注一掷换来蛇口这个试管婴儿诞生的“空降兵”,在主政蛇口14年期间,将资产1个亿家底的招商局发展到了身家200亿。深圳不少老领导向记者谈及其贡献时认为,袁庚把香港经验搬到了蛇口,带给了深圳。

  一位深圳社会学专家告诉记者,80年代初,人们穿时尚一点的服装都挨批,袁庚竟然想借鉴香港在深圳建东方玫瑰园,要让家家户户都种满玫瑰花。他出外考察时甚至买了玫瑰花种,要把蛇口建设成为玫瑰花香的烂漫地方,真的很“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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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冲右突中,深圳梦的描绘是否能坚守如一

  30年之变,几乎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没人想象到特区在短短时间发展这么快,那时特区内只有两三万人口。”深圳民间独立观察人士陈宏说,当时市政府提出200万人口规划的时候,北京等城市都觉得深圳在放卫星讲笑话。虽然今天看来这个卫星放得还是太小了,但是我们还原这段历史,30年前敢于提出这个数据的人已经非常超前有胆魄了。

  这一切,也许要归功于那时还相当纯粹的深圳梦。

  回眸30年前的片段,让红荔书画馆馆长黄南美感慨万千的,是城市领导者的作风。梁湘,这位陪伴深圳特区走过最初岁月的市委书记,让黄老记忆犹新。他说:“梁湘非常雷厉风行。1983年大年初一,我带上自己起草的一份关于深圳落实文化建设的方案到他家里,现在市委大院。他家里人说他一大早就去工地看工人,我等到中午两点他才回来。记得一个30多岁的年轻人对他说,梁书记,恭喜发财啊。梁湘当时脸黑下来,说,怎么发财?贪污啊?”

  据知情人透露,实际上,在最初安排来深圳挂帅时,梁湘并不情愿,五年后他黯然离职时对着近千名干部群众泣声说:“如果我必须生一千次,我愿意生在这个地方;如果我必须死一千次,我也愿意死在这个地方。”

  深圳梦的纯粹,还来自当时民众的理念。黄南美说,80年代初深圳抱着发财的人还不是太多。特区能不能搞成,还是半信半疑,大家私心杂念不多,来这里的都是实干者。他记得去内地招干部,还不是那么顺,人们不大愿意来。

  在很多老深圳人看来,拜金主义的横行,并非深圳梦演绎的初衷。“为了金钱而金钱,永远不能成就深圳。”深圳市公共艺术中心主任孙振华认为,把深圳梦界定为淘金梦不准确。这里的确造就了很多富人,但是,深圳梦的核心是人的自由和解放。深圳特区文化研究中心学术总监毛少莹则表示,深圳梦的意义首先在经济领域,正如“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个最早影响全国的口号一样,它唤醒了国人追求个人财富的欲望。深圳梦的意义当然也由经济延伸到社会、文化等广泛的领域。

  一起来做深圳梦

  我看着深圳长大。1982年的时候没有一条水泥路,到处是水田和鱼塘,一下雨到处是烂泥,天晴了就到处灰尘。为什么还来深圳?我不怕吃苦,我喜欢到新的地方,做创造性的事情,我欣赏开拓冒险精神,这才能体现你的价值。我一辈子听组织的话,现在退下来了,可以自由一点,发挥自己的潜能。

  ———深圳红荔书画馆馆长、知名书法艺术家及慈善家黄南美

  我参加过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抗美援越,我是九死一生的人。一听说国家成立经济特区,我坚决要来。我是穷苦人出身,为国家创造财富,解决人民生活问题,我愿意做一辈子的事。

  ———原广东省东江深圳供水管理局局长陈志明

  即使是国家级领导,也未必会想到30年前的小渔村会发展成为今天的样子。

  ———原宝安县公安局副局长、原江门市市长曾发

  在深圳每天都能遇到新鲜事,遇到让你吃惊的人。深圳人都没有优越感,你有啥可张狂的,说不定站在你身边的这个其貌不扬的人身价上亿。你也别瞧不起人,就是路边捡垃圾的,也难说明天就不是老板。

  ———北大客座研究员、深圳财经作家徐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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