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龙江省宁安市满族说部传承人傅英仁向族人讲述《萨布素将军传》片断(2002年8月)。荆宏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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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吉林日报
蒋蕾 荆文礼
吉林人民出版社继2007年出版首批《满族口头遗产传统说部丛书》后,最近又隆重推出了第二批丛书,其中包括《天宫大战》、《恩切布库》、《女真谱评》、《红罗女三打契丹》、《金世宗走国》、《木兰围场传奇》、《元妃佟春秀传奇》和《碧血龙江传》等17部具有震撼力的满族说部。这是我省抢救和保护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满族传统说部所取得的重大成果,也是吉林省文化界、出版界一件盛事,可喜可贺。我们有幸阅读了这套丛书,使人感到,满族及其先民以真实的记忆和丰富的想象力,讲述自己祖先顽强拼搏的生存史、开拓史,进而表现那种凝重向上的内容、波澜起伏的情节、恢宏磅礴的气势、古朴优美的语言,它像一座民族文化的高山屹立在你面前,让你振奋,让你惊叹。
满族及其先民虚幻神奇、色彩斑斓的神话世界
原始先民在漫长的社会生活、劳动中,由于生产力极端低下,无力与强大的自然力抗衡,对大自然所产生的一切现象,感到威慑和恐惧,于是便产生了幻想,认为在人的周围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在主宰,以为自然的东西都是有灵魂的,给人类带来幸福,也带来灾难。原始先民把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叫做神。这种蒙昧的观念在满族创世神话《天宫大战》中完美地表现出来。《天宫大战》(富育光讲述、荆文礼整理)讲述人类创世之初,以阿布卡赫赫为代表的善神与以耶鲁里为代表的恶神,为求生存两种势力而进行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打得难解难分,最终善神打败了恶神,创造了人类。在《天宫大战》的从属篇《恩切布库》(富育光讲述、王慧新整理)中,把天上的女神变成地上的女神——大萨满。当人类正处在弱肉强食的严酷时刻,恶魔耶鲁里乘机给人类降下灾难。阿布卡赫赫便派她忠诚的侍女恩切布库重返人间。恩切布库有“万神头脑的智慧”,有“集万人肝胆的豪气”,有“汇万只猛虎之威力”,战胜洪水,躲避瘟疫,拯救了人类。而《天宫大战》另一从属篇《西林安班玛发》(富育光讲述,荆文礼整理)却歌颂一位从东海走来、为人类造福的男神,这正反映了原始先民从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的转变。此外,在《女真谱评》(马亚川讲述,王宏刚、程迅整理)中的“九天女与渔猎青年”,《伊通州传奇》(温秀林讲述,于敏整理)中的“三天女浴天池水,佛库伦生清始祖”,《八旗子弟传闻录》(赵书等主编)中的“布库里雍顺的故事”都讲述了完颜部和满洲始祖的族源神话。从这里我们可以追溯满族及其先民对祖先崇拜和英雄崇拜所产生的源头。所以,满族创世神话是北方民族文化的渊源,极大地丰富了我国光辉灿烂的古神话宝库,被国内外学术界视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稀世珍宝。
满族及其先民顽强拼搏的奋斗史
满族的先民-鞨人、女真人是北方边陲的游牧、渔猎少数民族,历经千年风风雨雨的历史沧桑,几度崛起,几度衰落,生生不息,奋力拼搏,建立了渤海国、大金和清王朝。第二批出版的《满族口头遗产传统说部丛书》中的《比剑联姻》(傅英仁、关墨卿讲述,王松林整理)、《女真谱评》、《元妃佟春秀传奇》(张立忠讲述,张德玉、张春光、赵岩整理)、《木兰围场传奇》(孟阳讲述,于敏整理)、《碧血龙江传》(崇禄讲述,赵东升整理)等就是满族及其先民在各个历史时期浴血奋争、夺取政权、巩固政权的生动写照。《比剑联姻》讲述的是满族先民-鞨人于白山黑水间创建的地方政权“渤海国”,在与同时代的中央政权唐王朝交往的过程中,以开国之王大祚荣的大公主红罗女为代表的一大批各族英豪,智慧果敢、勇于同邪恶势力进行英勇斗争的故事。全书结构严谨,环环相扣,引人入胜。书中人物众多,气势恢宏。《女真谱评》从讲述九天女与函普经过一番神奇的经历结为夫妇,被完颜族人敬为始祖起,历述了德帝乌鲁、安帝跋海……世祖劾里体……太祖阿骨打等11代部落长的顽强斗争故事。《木兰围场传奇》讲述清康熙、乾隆、嘉庆三位皇帝,出于练兵习武、加强战备之需而进行的“木兰秋狝”活动,这中间穿插了外御沙俄入侵、内制葛尔丹叛乱等斗争,保卫和巩固了大清的边疆,堪称半部清史。而《碧血龙江传》讲述者以耳闻目睹的亲身经历讲述了一段不寻常的往事,是当年八旗将士抗俄入侵斗争的真实记录。
满族及其先民祖先崇拜的英雄赞歌
满族说部把赞美祖先英雄事迹作为中心主题,其篇幅之浩瀚,情节之感人,语言之精美达到了令人叫绝的程度。在第二批出版的17部满族说部中,既有歌颂运筹帷幄、擘画如机的创业之君,又有赞美那些勇于征杀、保卫疆土的英雄壮士。《阿骨打传奇》(马亚川讲述,王宏刚整理)以生动的语言,感人的情节,向人们栩栩如生地讲述了昔日的部落英雄,金朝的开国之君,怎样成为中国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平民皇帝,以及如何实行解放奴隶、爱技艺人、爱民众、聚民心的治国方略。女真完颜部时期的《苏木妈妈》(富育光讲述,荆文礼整理),以诗一般的语言,凝练的情节,歌颂大金开国之君阿骨打的大夫人苏木,能文能武,智勇双全,神机妙算,为完颜部的壮大、发展以及灭辽建金付出了全部心血。在阿骨打称帝前的一次战斗中壮烈牺牲,人们尊称为“苏木妈妈”。明末建州女真时期的《元妃佟春秀传奇》,歌颂“勋阀世家”出身的剑侠佟春秀,一次巧遇与努尔哈赤喜结良缘。她把汉文化带到建州女真,成为努尔哈赤的军政高参。她积极协助努尔哈赤构筑波勒密山城、佛阿拉山城,帮助努尔哈赤制定和亲睦族、统一女真的方略。可惜的是年仅30多岁就病逝了。《苏木妈妈》和《元妃佟春秀传奇》虽然都是歌颂一代开国之君大夫人的非凡经历,但各有独到之处。前者是说唱体,情感凝重,语言精练,饱含艺术的香气,富有浪漫色彩;后者是叙述体,结构严谨,情节曲折,人物形象鲜明,故事更具有传奇性。
从上述我们可以看出,满族说部所歌颂的英雄人物都是人格美的典型,在与丑恶事物斗争中显示出巨大的力量和崇高的精神,因此极富迷人的艺术魅力。千百年来,满族及其先民把祖先的英雄人物作为自己仿效的楷模,是鼓舞他们开拓进取的精神食粮,是激励子孙积极向上的教科书。难怪满族及其先民对祖先和英雄是那么崇拜。
满族说部是口头文学,是民间口述史,虽然不能等同于历史,但从说部中可以找到历史的影子,还可以同历史互相印证。满族说部所展示的活生生的人文景观和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包括了满族及其先民主要历史发展时期的文化内涵,称满族说部是气势磅礴的史诗一点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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