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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古镇的阳光与阴影中,每一步踩着的,都是百年四川厚重的历史———
百年陈酿的重新品味
在《中国青年报》“最受游客欢迎景区”的投票中,九寨沟始终排在第一位。九寨沟的惊艳,提升了四川旅游的格局。
最近,川西古镇大邑安仁在专家学者的多年考证中脱颖而出。其文化多样性、惟一性、独特性,为其赢得“文化九寨沟”的美誉。
安仁,与众不同的百年底气。上世纪初,从安仁走出的军阀翻云覆雨,众多巴蜀财富,凝聚物化成安仁镇的座座公馆、老街以及其它形形色色的建筑。至今,安仁仍较为完整地保留当年的公馆20余座。一个小镇留下如此众多并保存完好、渗透一个世纪变迁的老公馆建筑群,国内难寻他处。建筑无语,却疑固下历史的痕迹。在时光流逝间,安仁散发出独有魅力。今天,在散发历史余温的安仁古街走一遭,品味所剩不多的原生态符号,已成为难得的休闲。
然而,安仁的魅力又不止于此。中国最大的博物馆聚落拔地而起,一鸣惊人;庄园文化影响深远;安仁镇还保持着古朴的川西民风、民俗;规划整齐的老街迥异于其它古镇……公馆、庄园、博物馆,文化多样性形成的骨架,支撑着安仁的希望和未来。
名满天下的九寨沟已走向世界,厚积薄发的安仁正轻掀“盖头”。安仁的独一无二和不可复制,如此猛烈地撞击着我们的眼球。安仁的魄力,使这里荟萃了四川安仁镇老公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建川集团等实力雄厚的文化企业,大手笔整合资源,勾勒亮点,科学运营,四川旅游文化的又一张亮丽名片已经递出。
一百年,安仁如一窖陈酿,香气逼人,回味无穷。
11月15日,与齐白石一样具有传奇色彩的制琴大师何夕瑞,踏上大邑县安仁镇的土地。用这位木匠出身的大师制作的小提琴,澳大利亚悉尼音乐学院教授张世祥多次摘取国际大奖。而在中国西部小提琴比赛上,至少有一半的获奖者也在使用何夕瑞制作的琴。
一身传奇的何夕瑞,带着一个朴素的愿望———在安仁找一处“安身”之所,用原始的方法制作小提琴,让古老的技艺传承张扬。
何夕瑞选择安仁,是因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老公馆建筑群带给他冲击和震撼,和气势恢弘博物馆聚落、闻名于世的刘氏庄园相映,浓缩百年四川文化精华,是传统技艺的最好栖息地。
“这是世界级的资源!”已经在安仁扎根的建川博物馆馆长樊建川相信自己的眼光。
今年5月,一位文化部官员在参观还不被大众知晓的公馆建筑群后连声感慨:安仁公馆的建筑中西合璧,历史意义非同寻常,规模无人能及,在世界上堪称奇观。
电影界大腕韩三平邂逅安仁时有些惋惜:“早半年来安仁,《红楼梦》外景地就在这里了。”
英雄所见略同。岁月的雕琢中,浮华与时尚、凝重与压抑,都被镌刻在安仁不同的时间刻度上。在专家学者的多年考证后,安仁古镇正因其文化的多样性、惟一性、独特性脱颖而出。专家毫不吝惜地给了它“文化九寨沟”的美誉,随着目光越来越多的聚焦,“文化九寨沟”的概念,正获得广泛认同。
“王府”扎堆 足以震惊世界
刘氏家族从上世纪二十年代开始飞黄腾达,安仁镇造就了别样繁华。军阀士绅多选择在安仁建房置地、大兴土木,形成了上世纪初安仁建设的一个高潮。刘氏庄园仅仅是老公馆建筑群的一部分,现在保存完好的公馆就有25个。
初冬的浓雾,从邛崃山脉毫无遮拦地涌向川西平原。在沉重的雾气中,公馆灰色的高墙若隐若现。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游客的兴致。11月3日早上,安仁古镇的刘氏庄园推开沉重而巨大的木门,游客潮水般涌向这个“华夏第一园”的各个角落。
李先生在人流的裹挟中迈入庄园。二十多年前,他曾经来过安仁。记忆中,还有句当时的歌谣:“四方土地都姓刘,千家万户血泪仇”。李先生发现,庄园陈列的东西没有太多变化,但当年被认为是水牢的地方,已被更正为鸦片仓库。在收租院的泥塑前,李先生矗立良久。这些泥塑以写实的手法,奠定了中国雕塑在国际上的地位。据说当时在中国25岁以上的人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安仁的刘氏庄园以及泥塑《收租院》,并且这种影响早已跨越国界。
刘氏庄园,仅仅是安仁老公馆建筑群的一部分。庞大的公馆建筑群,每一处都散发着厚重与震撼人心的独特文化气质。
“上世纪初,安仁还是只有一条小街道的小乡场。”11月2日,刘文辉公馆。气派的青砖、灰瓦、高墙,提示着这里曾有的奢华,而浓郁的哥特式建筑风格,又印证这里曾深受西方教堂建筑的影响。在东西方建筑艺术混合的味道中,建川博物馆副馆长吴宏远开始回味安仁的传奇变迁,这位整天与文物打交道的“老安仁”,在刘氏庄园工作了近二十年,对安仁的历史如数家珍。
“安仁的崛起,与刘氏家族分不开。”吴宏远说。上世纪二十年代,和川西平原上的很多小镇一样默默无闻的安仁,随着刘氏家族的飞黄腾达而成就别样繁华。在刘氏家族中,刘湘、刘文辉、刘文彩被认为是刘家最知名的三个人物。最早出道的刘湘和步其后尘的刘文辉凭借手中的枪杆子,成为四川军阀中的一代枭雄。之后,刘氏家族以及与刘氏家族沾亲带故的人的命运都发生了转折。在安仁,流传着“三军九旅十八团(长)”的说法,三位军长,除“二刘”外,还有一位不太为人所知的刘元塘。吴宏远说,实际上从安仁走出去的团级以上的军阀接近50人,而靠着刘氏家族发家的士绅就更多了。
“这些军阀士绅在发达后很多都在故里建房置地,形成了安仁建设的一个高潮。”这一时期,刘树成、刘文彩、郑少康、廖玉廷、刘体仁、刘文辉、乐述言、李育滋、廖维、陈月生、刘元瑄、刘元琥等人的公馆先后拔地而起……对于公馆建筑,吴宏远有一个形象的界定,“起码是独门独院,两进院落以上的房子。”在整个安仁镇,现在保存较完好的老公馆有25个,另有18个已被毁坏。在老公馆最为集中的树人街,近十个老公馆密密麻麻排在一起。这些老公馆的主人曾经显赫一方,他们的家宅于是又有了“王府”的说法。一位建筑大师说,仅以建筑形态,安仁也必将昭然天下。
西南“外滩”讲述巴蜀百年故事
“与别处不同,这里出现了高标准的近代独院式住宅,还揉进了府邸形式。数十例地在四合院的基础上加以扩大,不少从全木穿斗结构改成外廊式的砖木结构。”在西南交通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季富政眼里,这种风格是上世纪初西方的建筑文化与国民政府提倡国粹主义,搞“新生活运动”之间的“妥协”。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安仁的奢华并不比成都、重庆这些经济政治中心逊色。”吴宏远说,“当时这里被称为西南的‘外滩’。”
历经时代变迁,这些老公馆为何能够大量保留下来?西藏军区第二家属区负责人肖兴清说,1949年12月,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在彭县通电起义后,胡宗南的部队迅速溃败,安仁的老公馆收归国有。此后,大部分老公馆房舍用作西藏军区驻川干部学校、保育院等,这也让老公馆的式样和结构得以完整保留下来。1958年因筹办刘文彩地主庄园(后改名为刘氏庄园),部分老公馆交给地方,而大部分老公馆在半个世纪中鲜为人知。
今年6月,四川安仁镇老公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介入老公馆的品牌开发,尘封半个世纪的老公馆,酝酿再度亮相。名家云集,精心推敲修缮方案。公共艺术设计家朱成建议,修复一定要原样,传统结构是老公馆的家底,民间的东西要提炼,铺地的石板等不能改动。建筑师刘家琨、余加等都强调必须保持古色古香的味道。
记者走进刚刚修复的刘元瑄公馆。破败的房舍经过整旧如旧的修复,重现当年荣光。房内,川西民俗的老家具摆放有序;院中,百年桂花树郁郁葱葱。对旧有格局和建筑式样的尊重,使老公馆凸现历史的厚重,成为人们了解四川历史、体验公馆生活的绝佳场所。
这段时间,陈月生公馆、刘元琥公馆也都在紧张修复。今后一段时间,14座公馆在经过修复后将陆续与游客见面。安仁的公馆品牌也正在成型。
安仁老公馆建筑群的特点在哪里?在对安仁的建筑进行仔细研究和比较后,季富政教授认为,“与别处不同,这里出现了高标准的近代独院式住宅,还揉进了府邸形式。数十例地在四合院的基础上加以扩大,不少从全木穿斗结构改成外廊式的砖木结构。”季富政说,“但几乎所有的住宅又同时保留着固有形式的中轴线,以及堂屋、厢房等对称空间。空间的中西合璧加上装饰和一些现代材料的应用,如彩色玻璃装饰件……使得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安仁,流行着近代建筑时尚。”
在季富政眼里,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是上世纪初西方列强倾销他们的建筑文化与国民政府提倡国粹主义、搞“新生活运动”之间的“妥协”,在两种迥异风格的冲撞中,巧妙地寻求一种折中的办法。据悉,在刘文辉等公馆的设计者中,就有当年设计成都华西坝建筑的设计师和当年修建桑园机场的外国设计师。“安仁的建筑是一扇窗,从窗口看见的是上世纪四川的生活乃至历史的变迁。”季富政说,“安仁的不同凡响就在于,规模化、多类型地留下了一大批时代感强的历史文化空间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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