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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深(森)”、“太平镇”、“上四方”、“海关后”、“劈柴院”、“波螺油子”……对生活在青岛的“80后”、“90后”来说,这些陌生的名词肯定会让他们一头雾水;但是,对“老青岛”来说,每个名词背后都蕴藏着一份深深的记忆。
这些曾在上世纪颇为响亮的青岛老地名,有的早已淡出人们的视线,有的则成了“没落”的代名词。无可回避,时代的刻刀深深嵌入这些曾经名噪一时的老院落群、老街巷群的肌肤里,将它们渐渐剥离城市的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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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留老地名:全国劲刮“复古”风
老地名退出历史舞台,不仅仅是青岛这座相对年轻城市的“专利”,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南京、武汉、济南等城市。但是,最近几年,关于这个时代话题的思考似乎越来越多,保护老地名的“复古”风越刮越强劲。
今年,南京市“复活”23个消失多年的老地名,鼓励新建居民小区和道路使用命名。同时,为留住老地名所蕴含的历史记忆,南京市广泛开展挖掘、整理老地名活动,并将出台《南京市地名管理条例》,用法律为“历史地名保护”保驾护航。今年,“济南最具文化遗产价值老地名”活动也全面展开,活动将在市民提名的基础上,组织专家和市民代表实地调研后提出入围名单,最终由市民投票海选出50个“济南最具文化遗产价值老地名”,并据此向有关部门“打包式”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老街劈柴院:草根文化聚集地
直到今天,劈柴院依然顽强地盘踞在西部的老城区,它也是江宁路唯一的亮点和骄傲。只是今日之劈柴院,不复当日之鲜活和繁华,曾经的盛世繁华、歌舞升平,似乎早已凝固在历史的某一页上。
“现在一些年轻人知道的劈柴院,似乎只是个吃饭的地方。其实,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劈柴院的主要功能是各种演出,花鼓戏、相声、魔术、京剧、茂腔,各种演出都有。它的次要功能才是吃饭。”说起劈柴院昔日繁华,原青岛市图书馆馆长、著名的青岛文史专家鲁海老先生颇有感触。鲁海说,当年人们把劈柴院比做青岛的“北京天桥”,民间艺人在此聚集,包括马三立这样的著名相声演员,都在劈柴院“撂地”演出过。
劈柴院是江宁路几个大院的统称,这里在上世纪初形成青岛演艺、餐饮的聚集地。至于劈柴院名字的来历,有人说,这里原先是个“劈柴市”,全是卖劈柴的;还有人说,叫劈柴院是因为里面盖了许多临时的商用“劈柴屋”而得名。
“劈柴院里‘撂地’演出是档次最低的一种,就是演出班子在院里圈一块儿地方,摆上长条板凳,坐着看的给钱,站着看不用给钱。我那时候还是小孩,就常站在那里看演出。那时候的劈柴院特热闹,一个院里能撂六七个场子,每个场子都围满了人。”鲁海回忆起劈柴院最辉煌的时候告诉记者,上世纪40年代,青岛的报纸有一个专栏就叫“劈柴院”,每天刊登劈柴院里艺人的“八卦”新闻,可见当年老百姓对劈柴院的关注程度。
可是后来,劈柴院的演艺功能渐渐退化,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劈柴院以餐饮更响亮。但随着最近十几年周边商业圈人气没落,劈柴院也渐渐被人们淡忘,规模也不断缩水,以至于到了今天,门庭冷落,走在了消亡的边缘。
“劈柴院是过去一段历史中,青岛草根文化的载体。”鲁海这样给劈柴院下了“评语”。
缤纷老地名:已经风化成追忆
其实,劈柴院的没落,只是青岛一些老院落群、老街巷群的缩影。太平镇、海关后、西大森、上四方、大小鲍岛,青岛人口中已越来越少提到这些老地名,更何况不少老地方风骨已不复存在。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这些老地名、老地方,渐渐成为了历史,在青岛人的记忆里风化?
对此,鲁海认为,老院落群、老街巷群特色的退化,以及城市化进程的迅速推进,是导致老地名退出历史舞台的两个重要原因。他特意举了两个例子说明——
西大森,今天可界定在云南路、广州路、莘县路范围,而早年“西大森”地域还要宽广一些,包括北至海边、南至青岛火车站内的一部分。据说,西大森得名,是因为日本侵占青岛时,在附近开了一个伐木场。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西大森也是一个集娱乐餐饮于一体的特色街巷群落,演艺和餐饮成为西大森范围内不同街巷凝聚在一起的向心力所在。但由于当时的西镇属于平民区,西大森的档次要逊于劈柴院。
同样,随着历史的推进,西大森的演艺餐饮业渐渐萎靡,这些街巷渐渐丧失了原本特色的东西,而失去向心力和凝聚力,西大森这个整体概念就越来越少被人提及。可以说,西大森这个老地名,较劈柴院、海关后等,更早消失在青岛人的生活中。
而太平镇,则是典型的在城市化进程中消失的老地名。太平镇原本由几个村子构成——在以前,不同村子的建筑风格往往截然不同,但太平镇地盘里的这些村子,建筑风格近似统一,久而久之,被人们统称为太平镇。后来,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推进,村屋改楼房、村民变市民成了一种必然,原本整齐划一的村落没有了,人口流动也频繁起来,尽管依然有人管原来这块地方叫太平镇,但老地名已自然失去原来的生命力,越来越少被人提及。
而据记者了解,除了太平镇,上四方、波螺油子这些老地名,也是在城市化进程中不再保持原有风貌,尽管其中有的地方重建后依然沿袭老地名,但因风骨不在,过去的面目已被逐渐遗忘。
深情老地名:还能承载几多情
“海关后终于要成为一个历史名词了,和‘向阳楼’、‘朝阳院’一起倒掉了。”说起今年在小港湾改造项目拆迁大潮中消失的“海关后”,40岁的市民陶先生感慨颇多。他说,自家住的小楼守候着大海数十年,在家能听海、出门见火车,这样的地角,曾让老一辈人非常骄傲,“家住海关后”曾是老一辈人自我介绍的“名片”。
陶先生说,在曾经的海关后,到处可以看到那个在特殊年代造就的“向阳楼”、“朝阳院”、“东风院”,那个年代留下的革命对联,总让路人禁不住回头张望;而惠民南路百年老楼上的老店招牌,也与老楼并肩高悬到了最后一刻。
然而,老旧的建筑年岁渐增,在风雨中越发飘摇;狭小的居住空间、狭仄阴暗的走道,也让“海关后”人最近十几年骄傲不起来了。拆迁,建高楼大厦,是海关后不可避免的选择。“拆迁大家都很高兴,可以住大房子新房子,不用再担心下雨漏雨、线路老化停电了。可是,搬出来就开始怀念海关后,想念这个名字,想念说‘我家住在海关后’的日子。”陶先生不无感慨地说,老地名不仅是历史的积淀,也凝聚着一个时代青岛人的情结,应该适当加以保护。“真希望海关后这个名字能传承下去,让小一辈了解这片土地曾经的风情。”
“劈柴院记录了一段历史情态,它承载着曾经的文化与生活状态;四方曾经的滕家巷、四维巷、半壁巷则有几百年历史,是青岛这个年轻城市中,少有的文化积淀比较深的老地名,可现在那些古色古香的巷子在拆迁中早就消失了,甚至连名字也少有人知道了。”刚刚从青岛大学师范学院毕业的研究生小孙,对国内一些城市积极保护老地名、恢复老地名的做法表示赞同。他认为,“对年轻的青岛来说,老地名是一笔宝贵的文化遗产,每个老地名都是历史的背影,也应该好好保护才是!”
美化老地名:功夫不光在表面
“保护老地名,不是说在这块地方保留一个名称这么简单,而是要保护老地名的载体。”对于一些市民“复古”老地名的呼吁,鲁海谈了自己的看法。
鲁海以劈柴院为例解释说,复兴劈柴院,不是说要把江宁路这些大院保留住劈柴院的名字这么简单,而是要复兴还原劈柴院昔日的文化功能,让它折射出历史的影像。“但是,这真的是太难了。要复兴劈柴院,复兴当年的文化活动,但是会有观众吗?现在的年轻人会去坐长板凳,去听花鼓戏吗?”鲁海质疑。
鲁海认为,青岛是一个历史比较短的城市,有很深文化积淀、值得极力保护的老地名并不是很多;因此,相形之下,如何美化青岛的老地名,似乎才是一个更值得去思考的课题。
“上世纪三十年代,青岛曾美化过一批老地名,像‘会前’演变成‘汇泉’,‘小窑’演变成‘逍遥’,‘绿豆岛’演变成‘燕儿岛’,这些经过美化的名字都保留和传承了下来。现在,青岛还有些老地名比较粗,缺乏想像力和美感,像‘大窑沟’和以前的‘西大森’,都需要美化一下。”
鲁海提到,梁实秋先生曾在自己的文学作品中,将青岛的“大窑沟”写成“大雅沟”——他说,青岛很多老地名来自民间,取名时直接、俗气,像“大窑沟”之类的老地名,经过美化肯定会焕发新的生命力。
(记者 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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