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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政策漏洞还是监管不力 保定废旧金属冶炼乱象

http://www.sina.net 2007年08月06日 09:33 经济观察报

  本报记者 杨光 保定报道

  保定市,号称中国最大的废旧金属集散地,3年间下属的环境污染严重的县里,数十名地方一把手官员因为环保问题被免职或记过,地方官员对环保工作都敬而远之。

  对河北保定这个废旧金属冶炼小企业屡查屡犯、多次反弹的地方,国家环保总局再次派出调查组进行调查,在发现现状恶化的同时,似乎破解的办法也并不多。

  环保总局调查组

  2007年7月18日,国家环保总局派调查组对河北省保定市对保定市铅锌小冶炼进行实地调查,副局长潘岳对调查组批示,限期对保定小冶炼调查结果上报总局处理。调查组组长、中国环境新闻工作者协会副秘书长成亚威带队,对大量存在小冶炼的清苑县境内保新公路周边小冶炼进行了暗访调查。

  调查组18日下午到达清苑县后,随即奔赴该地区对“保-新”(该公路横跨清苑、安新两县)公路沿线的冶炼厂进行了暗查。但从清苑到安新,一路上很多冶炼厂都大门紧闭没有动静。

  当地一家小卖部老板一语道出实情:“小厂到晚上七八点钟后才开工。”

  晚上8半点左右,总局调查组一行来到清苑、安新两县交界处,果然伴随着一股股浓烟,空气中辛辣气味的直冲鼻腔。第二天,调查组在清苑县政府领导和环保局有关人员的带领下,处理了这家艳东熔炼厂。

  当地近300家金属小冶炼作坊还是让总局调查组吃了一惊,“虽然这种状况在出发前便已有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难以想象。”调查组一位人士感慨道。

  在经过调查后,监督难是总局调查组感到尤其突出的问题。如何解决诸如小冶炼这类监督难的情况,调查组的成亚威表示,具体实施细则,还需要地方政府、环境部门研究破解,但依靠环境宏观政策、法规来解决监督难问题,显的不很现实。

  总局调查组调查了三天,一位组员表示,具体如何善后,还需将调查报告提交国家环保总局高层后做出。

  触目惊心的血铅病

  叫她魏姐,仅仅因为她实际年龄只比我大出4岁。从蜡黄的脸颊上你很难想象她只是一个二十来岁年轻女孩。

  她今年已经第二次服药排铅了。前年嫁到保定,去年她就发现自己血铅含量超标,遵医嘱每隔半年到医院检查一次血铅含量,并按时服用排铅药,以防因血铅含量超标而导致脑组织损伤或终身残废。

  “这里是从保定通往安新县的交通要道,沿路的两侧每隔十多米就有一家或大或小的冶炼厂,这些冶炼厂多数没有经营执照,只有每天晚上才开工,白天都闭门休息。只要他们开始生产,气味就特别难闻,熏的人直流眼泪。”在此生活了2年的小魏说。

  这里位于保新公路的安新至清苑交界处,此时已是晚上9点多,一家家小型铝、铜冶炼厂正在居民楼的后面进行生产。机器的轰鸣声伴随着夜幕下满天的黄烟掺杂在一起弥漫开来,走近的人会明显感到眼睛辣疼。

  在清苑县与安新县中,沿保新公路,一共生产废旧铝器再加工的企业就有近400家,多数为无照经营的黑户。规模小、没有环保设施、门口不挂厂名,是这些小型厂房特有的共性。

  据该地村民介绍,这些企业大多夜间才开始施工,之所以避开白天施工有两点原因,一是除尘设备功率大、能耗大,白天电压不足;二是无手续企业躲避执法队检查。自2003年央视“焦点访谈”曝光该地小型冶炼企业的污染现状后,白天休息晚上干活已成规律,一直延续到今天。

  在冶炼厂周围居住的村民因长期呼吸带有大量金属元素的空气而被污染,导致血铅含量严重超标,定期排铅成了这里一些村民常态。

  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内科副主任成医师介绍说:“这些血铅含量超标的人多数并没有自觉症状,但临床医学症状明显,比如因血铅超标而导致的发育不良,个子矮小、骨骼发育迟缓等。而且还有直接危害脑组织导致残疾等严重后果。从医学上讲,造成如此普遍的血铅超标、铅中毒等现象的原因,多数会是直接污染源所致。”

  治理不力

  保定市环保局长赵晋民介绍,该地密集的金属冶炼企业已有近300年历史,保定市素有全国最大的金属废弃物集散地之称,当地很多人依靠回收这些废弃金属进行再加工来创造财富。由于国家一直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金属废弃物的统一管理标准,目前依旧是自收自销状态,也就造成了保定这样的一个状况。

  80年代初出现的假铝锭事件曾使保定铝加工行业遭受重创,当地政府也对废旧金属再加工的企业进行整顿、清理,但结果并不理想。因为大多都是小作坊作业,投入小,成本低,整顿风暴过后卷土重来一直以来已经成为常态。

  据清苑县副县长郭海山介绍,该县2006年GDP总量为50亿,财政收入2.8亿。这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来自当地的废旧金属加工业。有人认为,这也是当地不规范的废旧金属加工企业长期无法根除的重要原因。

  然而郭海山认为,导致这种状况一直无法根治的根本原因,还是国家环保体制上的问题。环保部门弱势,强制手段不够,才造成了眼前现状。

  中国社科院研究可持续发展的一位研究员并不认可这样的说法,他指出,国家环保政策作为一种宏观的指导性方针,对于地方具体细节实施上的诸多问题不可能给予很细致的政策。

  今年5、6、7三个月内,保定市及清苑、安新两县对该地区的非法冶炼排污现象开展了多次大规模的专项查处行动,但排查效果却一直难以维持下去,反弹现象日趋严重。

  从安新县环保局提供的一份稽查材料上记者看到,今年6月21日至26日,5天中取缔、拆除各类违规小厂房加工点166家。随后7月14日又再度进行排查,短短20天时间内重新开始生产的竟达到48家,反弹速度可见一斑。

  环保恐慌

  据了解,自环保总局实施“区域限批”以来,该地方负责环保的地方政府官员,都对此非常重视及紧张。在对地方官员鞭策的同时,但也使得主抓环保的官员压力很大,“谁抓谁倒霉,似乎成了这里的仕途潜规则。”清苑县主抓环保的郭副县长坦言。

  对于反复反弹现象,安新县环保局副局长张怀玉说:“虽然我们采取了许多措施,做了大量工作,但仍然存在一些问题。一些企业虽有污染治理设施,但经常不正常运转,偷排偷放,不能做到稳定达标排放。”他认为,这主要是由于环保“守法成本高、违法成本低”,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个别企业擅自关停治理设施,检查时开,检查完停,白天开,晚上停等。“当然,高额经济利益驱动是土法熔炼存在反弹隐患的最主要原因。”

  张怀玉介绍到,这些土法熔炼设备极其简单,仅靠一个三节炉或一口锅就可以生产,没有任何审批手续和治理设备,今天拆明天装,今天砸明天买,且无固定地点,流动性强,隐蔽性强,监管困难。

  根据国家产业政策,熔炼废旧金属不属于国务院明令禁止的 “十五小”。所以回收废铜、铝、锌、铅的冶炼等废旧金属再生加工产业缺乏相关的产业政策,使环保部门无法根据企业的规模大小去关闭一些小冶炼企业。这是环保部门执法的重点难题,而这个难题在废旧金属加工企业聚集的保定显现的更为突出。

  做为保定当地环保的重要手段之一,大规模排查已经司空见惯。然而,“死灰复燃”的情况一再发生。

  据可靠消息,清苑、安新两县已在调查组走后第二天,又一次对这些违规的小型作坊进行了联合取缔和清查,这样的大规模排查未来还将继续,清苑、安新两县密集的金属小作坊何时退出历史舞台,还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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