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张家口记者 李彦宏 文/图

　　2006年12月的一天，面对记者，张家口市74岁的周健夫老人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圆形，有水桶口粗，周老兴致勃勃地说，当年天一香大茶庄的千两茶就这么粗。

　　所谓千两茶，顾名思义就是有一千两(折合约50公斤)。"当年天一香大茶庄从南方茶 场把茶叶运回来，再制成千两茶，之后成批运到内蒙古等地，供不应求。"60多年过去了，对于当年天一香大茶庄乃至武城街生意的兴隆，周老仍然历历在目。

　　1. 大商号铸就老街昔日辉煌

　　天一香大茶庄是解放前武城街上实力最雄厚的大商号之一，周健夫老人曾经是天一香的一名店员，当年15岁的他亲眼目睹了天一香生意的庞大规模。

　　“天一香大茶庄的总号开在山西太原，在山西榆次、呼和浩特等地都有分号，张家口只是它分号中的一个。”

　　“虽说是处于动乱的年代，但天一香的生意却依然十分红火。”

　　周健夫老人说，天一香以经营茶叶为主，后来又增加了旱烟。它在湖北有自己专门的茶场，全部由天一香派出的人员进行打理，茶叶采摘之后再制成砖茶、千两茶，而后销往内蒙古。

　　他记得，后来天一香老板发现经营旱烟的利润也十分高，就开设了一节卖旱烟的柜台。在山西榆次还加设了专门的旱烟加工厂，生产销售一条龙。

　　当年，在店里干杂活的周健夫还负责到车站接、送货，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年天一香每隔几天就要发一批货，那个时候大部分货都已经靠汽车运输了。

　　在武城街上，能够与天一香相抗衡、实力雄厚的大商号还有永发和杂货铺、裕成泰绸缎庄、裕元银号等。在天一香当店员的几年里，一个个大商号繁荣的生意，同样雀跃着周健夫年少的心。闲来无事的时候，周健夫沿着武城街南北街道挨个数着各个商号的名儿，而后和几个同伴比赛谁能背出的商号多。

　　至今，周健夫仍然清楚地记得，除了实力雄厚的四大商号之外，武城街上还有大昌元、德源茂、永德魁的帽铺，永昌生的香油店，顺泰聚的瓷器店，南山堂药店，中华药房，德兴元、生茂号糕点铺……除了这些有名有号的商号之外，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小百货、裁缝铺、肉铺，从生活用品到日用家具应有尽有。

　　2. 旱码头托起武城街繁荣

　　旧时的张家口有着“旱码头”的美誉，与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便是著名的古商道———被誉为北方丝绸之路的张库大道。

　　这条曾经留下无数驼铃声的古商道，直接通往蒙古草原腹地城市———乌兰巴托(当时叫库伦)。当年，中原大批的茶、丝绸、食盐、瓷器等物资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运到了茫茫的蒙古大草原上，而蒙古的皮、毛、蘑菇等也通过这条商道销往中原大地。

　　作为张库大道的源头———张家口则成为了中原与草原的一个大物流中心。毫无疑问，武城街在这个大物流中心中扮演着无可替代的角色。

　　武城街是张家口市最早的街道和商业街，据查证，武城街从明代成化年间便已出现，至今已经有530多年的历史了。而其兴盛阶段为上世纪初，即1902年———1929年，也就是张库大道的兴盛时期。

　　尽管周健夫老人当年在天一香茶庄当店员时已经是张库大道的衰落时期了，但繁荣场景依然令其记忆犹新，可见，当年大道兴盛时期，武城街是何等的繁荣。

　　“武城街的黄土能变金，武城街的石头能变银，武城街的掌柜能成精。”张家口市桥西区文体旅游局文化顾问刘振英说，这是民国年间的文献资料关于武城街的描述。据多年研究张家口历史的离休老干部左宝先生考证，当年张家口的城市规模很小，但是武城街的生意规模却很大，远超过了城市的消费能力，可见，武城街的生意与张库大道息息相关，主要是以面向蒙古市场等为主。

　　武城街上当年的大金店———天成金店的掌柜冯豫三曾这样描述金店当年的兴隆，“当时天成金店以公买公卖取胜，利润逐年增多，每年除上缴营业税和统税外，总盈利折黄金30至50两，多时达60两。”

　　另外一个关于武城街商号的故事，也可验证当年武城街的“黄土”是如何变成“金”的。生茂号糕点铺在武城街是响当当的糕点铺，老板李炳元是个山西人，由于生意兴隆，店铺的金字招牌也格外惹眼。后来，李炳元年岁大了，准备回山西老家安度晚年，当时单“生茂号”这个招牌就卖了300块大洋。这个故事，成了许多熟悉武城街的老人历久弥新的谈资。

　　3. 老字号带来的旧韵

　　就在记者积极寻访当年武城街老字号老人的时候，却遗憾地得知，天成金店的老掌柜冯豫三在2006年7月去世了，享年93岁。

　　岁月荏苒，武城街旧时的老字号随着光阴的流逝，似乎是在突然间就退出了历史舞台，而那些亲历老字号兴衰的老人也在一个个悄然地离我们而去。

　　如今，信步在喧闹的武城街街头，林立的时尚店铺、快节奏的现代音乐，让人难以想像武城街当年又是怎样的另一番景象。

　　旧时的武城街已经离我们远去了。但是，一两个老招牌却依然或多或少地勾起人们对旧有辉煌的遐想。

　　在今天武城街名目花哨的店铺中间，一个古朴的名字———天成金店，多少给人有些异样的感觉。原来，此天成金店使用的正是当年的老招牌。现在天成金店的老板施力中是在5年前接手这个店的，关于天成金店的由来，施老板也不甚清楚。他告诉记者，恢复天成金店的招牌也就10来年的时间，他当时承包这个金店就是冲这个牌子去的。如今，许多五六十岁的老人还经常来金店转转，他们都知道老金店的事儿。一些老人告诉记者，当年的天成金店规模远不是现在能比得了的，单店员就30多个，业务也形式多样。

　　同天成金店一样，在武城街仅存的老商号还有复兴糕点和复兴茶庄。复兴糕点用横幅打着“百年老店复兴糕点”的老招牌，而复兴茶庄则沿用着一个木制的黑底儿金字的牌子，以让人们看到，他们与别的店铺的不同。但是，与天成金店一样，所谓的老字号也仅仅是一个老招牌而已，如今的复兴茶庄是张家口市三A集团公司的一个下属店铺，茶庄的老板邹晓山也是三A集团的员工，他已经是解放后恢复复兴茶庄后的第三任老板了。茶庄的第一任老板曾经是当年复兴茶庄的一名伙计，这也就是如今的复兴茶庄与当年的复兴茶庄惟一的一点“血缘”关系了。

　　4. 商业老街脉搏顽强跳动

　　“武城街从诞生那天起就是一条商业街，500年以来，武城街一直没有改变其功能，而且今天其商业依旧十分繁荣，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对武城街，左宝老人颇有感触。

　　武城街全长430米，分南北武城街，街道最宽处约13米，最窄处在7米左右，今天的武城街街道整体格局基本沿袭其旧有的格局。

　　上世纪90年代初，武城街由张家口市桥西区政府正式改造成了一条步行街，现在，武城街整条街道店铺达300多家。随着商品经济的活跃，武城街已经从最初的大杂烩街道，变成了一条如今主要以经营服装为主的“专业”商业街，武城街也由当年“独霸天下”的地位发展到逐渐与山城其他商业街区平分秋色了，而武城街的历史使命随着山城“旱码头”角色的消逝，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然而，武城街500年来的商业脉搏还在倔强地跳动着。武城街管委会的工作人员统计，武城街每天的顾客流量达到了六七万人次，而一到节假日，武城街的顾客可谓摩肩接踵、人头攒动。

　　武城街管委会的翟振富举了一个例子，一个商户在武城街拥有一个400平方米的店面，比其在另一条商业街的一个2500多平方米的店面营业额还高。武城街上一个明年竣工的精品服装城，其铺面的价格每平方米卖到了将近30000元，仍然被抢购一空。

　　去年，张家口市及桥西区两级政府首次投资430万元，对武城街的基础设施进行了一次全面整修，经过修葺的武城街，面貌一新。今年11月，在重庆召开的中国步行商业街论坛上，武城街被正式列入了中国商业步行街名录，是此次会上河北惟一被列入名录的老商业步行街。